謎情 (十) 文 / 小闊葉

    一聽到貝拉這樣講,薩利赫立刻站起來,不假思索的第一時間就衝到街上,他拿出手機邊跑邊撥電話。

 

    「少校,他們現在正準備要用人肉炸彈去炸綠色廣場。」電話一接通薩利赫馬上通報這件事,因為狂奔而呼吸急促,勉強一口氣說完。

 

    「快給我引爆者的特徵和地點。」

 

    「我只知道是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深褐膚色,身高一百五十公分左右,穿一件灰色西裝外套和黑色長褲,但確實位置我不知道。。」薩利赫開始懊惱自己沒探聽清楚地點,廣場腹地廣大,想要及時阻止事件發生簡直要靠真主保佑。

 

    「好,我馬上派附近的軍警過去。」

 

    「我也趕過去一起找。」

 

    闔上電話後薩赫利趕到自己停在倉庫旁的吉普車,他匆匆發動引擎,遠遠發現貝拉正奮力跑來。

 

    「帶我去。」貝拉趴在門邊用力喘氣,胸口劇烈起伏,她過度換氣導致幾乎無法呼吸,薩利赫趕緊伸手過去幫她開門,等坐定後一路狂飆。

 

    「妳知道在準備爆炸的位置在哪裡嗎?」薩利赫雙手緊握方向盤,著急問身旁的貝拉。

 

    「我也不清楚,就只能憑運氣找吧。」

 

    聽到這兒薩利赫不再開口,猛力踩下油門讓吉普車幾乎飛騰離地,幸好這段路程車輛稀少,途中只有跟一台對向車險些擦身而過,但他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幸好之後沒再遇上別台車輛,不然後果不堪設想,一路上貝拉也不再開口,兩人的心全懸在前方不停急速倒退飛逝的景物。

 

 

    二十分鐘後終於看見廣場的白色圍牆,他們急停在廣場的西側大門,薩利赫來不及找停車位便將吉普車丟棄在一旁,兩人衝進廣場後開始徒步尋找。

 

    今天的天氣晴朗,因此不少人紛紛來到廣場,許多人在草坪上席地而坐,任憑地中海涼風吹拂,悠閒自得。孩子們騎車在水泥路面上兜風,還有一些小販臨時擺攤叫賣;一片安祥的景象,但這卻讓薩利赫更加憂心爆炸波及的範圍。

 

    「偏僻地點就不用找了,他們一定會在人多的地方引爆。」薩利赫沉聲說道:「這樣才有震撼的效果。」

 

    但廣場實在太遼闊,即使撇開人煙稀少的地方還是相當不易搜尋。他們倆一路從西側開始往內尋找,只是四處都有人群走動,大人、小孩,或走或跑、騎車嬉戲,想要從中間發現男孩蹤影簡直是難上加難。

 

    「我們去南邊找找看。」

 

    薩利赫想起廣場南方的檢閱台平時常有大批人群聚集,等他們趕過去後卻發現與廣場西側情況截然不同。

 

    不見昔日熙攘的遊客,一旁臨時架起的高分貝喇叭播送著精神喊話,還有些人揮舞手臂高呼支援領導人的口號,現場氣氛顯得十分緊張。他們兩人剛走到台前,便立刻圍上來幾個荷槍軍人,其中一人要求盤查身分,待薩利赫拿出證件後才准以通行。

 

 

    約莫五多分鐘後,他們望見一處水泥平台上,一群警察正在架起封鎖線。

 

    「你看。」

 

    貝拉輕輕扯一下薩利赫的衣角,她指著封鎖線內地上那一灘鮮紅刺目的液體,兩人心裡都有說不出的不祥預感。

 

    薩利赫對貝拉點頭示意,跑去加入警察行列,沒一會兒臉色沉重走出來。

 

    「怎麼樣?」貝拉著急問著薩利赫。

 

    「他們說炸彈客在引爆前當場被革斃,開車司機也遭到逮捕。」

 

    「啊!」

 

    貝拉忍不住一聲驚呼,她拉薩利赫走到一旁,低著頭小聲對他說,「那男孩被殺了,他的父親則被抓走。」

 

    「妳是說……司機是那男孩的父親?」薩利赫張大眼睛,不可置信說道。

 

    「對,他父親負責載男孩過來。」

 

    「天啊,你們怎麼如此的殘忍。」薩利赫無法想像居然是如此殘忍的安排,讓父親自己親手送兒子最後一程。

 

    「我們也不希望這樣,但那父親堅持要由他自己開車執行任務。」

 

    薩利赫想像得出來父親含著淚水,沉痛的鼓勵自己兒子慷慨犧牲,在這人生最後一段路程上,會是怎樣的狀況,他只感到無比的哀傷無法再想下去。

 

    此時貝拉電話鈴聲響起,她邊接起手機邊對薩利赫示意,在簡短說了兩句後闔上電話。

 

    「伊本要我們趕快回去,準備要轉移陣地。」

 

    「伊本怕那父親會供出來嗎?」

 

    貝拉點點頭,「一般人是禁不起嚴刑逼供。」她說。

 

    薩利赫吞了一下口水,他也知道絕非誇大,這裡的酷刑舉世聞名,施刑人深知人體的構造與痛苦的極限度,竭盡所能折磨凌虐。沒有幾個人承受的了,到最後招出一切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兩人走到車子旁邊,上車前貝拉對他露出沉重的微笑,薩利赫也是。

 

    開車的速度慢到後方不停有車輛按喇叭超車,但薩勒赫心裡像是有一顆巨大石頭沉沉壓著,鬱悶到無法呼吸。貝拉坐在一旁看著前方,心情也同樣糾結,手卻緊緊握住薩利赫放在排檔上的手,收音機裡傳來播音員放送震耳欲聾的愛國歌曲,貝拉悄悄關上它,此時無聲勝有聲。

 

    這段公路沿著地中海沿岸,一整排的路燈連接到盡頭,與夕陽橘紅的霞光貼合成一線,整條路在這時就只這輛車獨行,薩利赫停下車默想。

 

    「那男孩父親該怎麼辦?」站在路旁,任憑微風吹拂,薩利赫此時冷靜不少,他開口問道。

 

    「我們會想辦法救他出來,不會坐視不管的」

 

    「那就好。」不然那家人就未免犧牲太大了,想到這裡薩利赫心痛不已。

 

    「只是不知道他是被抓到哪裡?」

 

    「如果是被警察逮捕還算運氣好,那裏的戒備也比較鬆散;若是被軍方……。」後面的話薩利赫說不下去,若是落在軍方手裡,那絕對是生不如死。

 

    「也只能盡力了。」

 

    「是啊,也只能求阿拉保佑了。」之後是一聲長嘆。

 

    落日最後的一抹霞光隱沒,餘光讓海面上碎鑽般的流光閃爍不停,上車後薩利赫放慢速度,側過頭眺望車窗外的景色,與時間的流逝。

 

    「時間晚了,我們快回去吧。」貝拉輕撫薩利赫的手,兩人對望凝視一眼後,薩利赫踩下油門繼續這段未完的路程。

 

 

 

    回到總部,整個氣氛像低氣壓籠罩上空,不單只有哀傷更有另一股詭譎的氣氛,薩利赫敏感的察覺到每個人雖然都忙著搬運清除,但全部都不願正眼看他,甚至於還故意閃避,每當眼神對上的同時立刻將頭轉開來。

 

    他不懂發生了甚麼事,心裡感到十分納悶,轉頭看身邊的貝拉,也是同樣不解的表情。

 

    這時聽到裡頭有間房間傳出哭喊叫鬧聲,兩人感到莫名其妙,貝拉問離她最近的一位同志:「裡面發生什麼事了?」薩利赫記得那人叫賽里.阿斯巴。

 

    「那男孩不停鬧著要去為他父親報仇,伊本正在安撫他。」賽里說。

 

    「什麼?男孩不是被殺了嗎?這到底是怎麼意回事!」賽里的答案讓人感到驚訝萬分,完全一頭霧水摸不著邊,薩利赫忍不住追問。

 

    「最後父親不忍心讓兒子犧牲,所以決定由自己去執行任務。」賽里回答。

 

    那被抓的司機又是誰?薩利赫與貝拉兩人同時想到這個問題,正要開口詢問,卻見伊本恰巧打開房間門,探出頭時發現貝拉,便招手要她進房一起安撫那男孩。

 

    「薩利赫你先回去吧,等安頓好馬上通知你。」伊本說完立刻關上房門。

 

  一聽到這命令,賽里趕忙去搬運物品,沒再理會薩利赫,他獨自在屋內站了一會兒,最後只好訕訕離去。

 

    在回家路上薩利赫不禁惆悵起來,男孩幸運活下來,卻是父親犧牲的代價,而原本該被抓的父親,變成由另一個人頂替,這命運的轉盤轉到最後結果還是相同,終有死傷,只是看是由誰去填補那位置。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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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介紹

小闊葉

小闊葉,原本只是一個熱愛塗鴉的室內設計師,直到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參加人生第一次的徵文比賽,寫下了生平第一篇短篇文章,從此開始狂熱迷戀上這強烈表達自我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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