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做自己 文 / 蔡小宇

樂樂的事讓我有機會再一次看見自己。究竟什麼才是我想要的。
當然,沒有任何一個母親能割捨自己的孩子。這四年來,無論發生什麼事,我思考模式的主體都是我和樂樂,我們是不能分割的。但我們當然終究是獨立的個體。
到了蘭嶼生活之後我發現自己對於工作的懷念與期盼。另一個我卻依舊貪戀與樂樂成天膩在一起的時光。樂樂在汐止生活的那一個月,正常上學(雖然她告訴我蘭嶼的學校比較好玩),可是課後有堂哥堂姊相伴,好像也非常快樂。而沒有樂樂在身邊的我,走的更遠更無所顧慮。
在樂樂不肯跟我回家那晚男友問我:「如果沒有樂樂,我們兩個人生活,還是可以開心嗎?」我和男友再次討論我們的生活模式。樂樂跟著我們生活或者沒有樂樂在身邊,各有利弊,但好像都不是太壞。
有一個我希望一切都和原來一樣。我可以繼續帶著樂樂與男友一起生活,我們崇尚自然、喜歡旅遊,我們簡單而快樂。
而另一個我希望做更多我想做的事,樂樂跟著父親快樂生活。假期我可以帶她到處玩,我們也許相處的更沒有壓力。當然我會很想念她。
所以,問題是,我究竟能不能放下?放下相愛一定要綁在身邊的執著,信任孩子可以隨遇而安的自在。我能不能說服自己,如果孩子其實並沒有我想像的需要我,那麼是否就摧毀掉我是一個好媽媽的信心?我能不能信任我與樂樂之間的情感連結,即使不是天天見面也不必去擔心彼此會淡會生疏?這樣的事件曾讓我痛苦萬分,生不如死。可是,我能不能帶著對宇宙完全的臣服,去體會生命不會出超過我能力的課題、去領略我對於分離的恐懼其實多餘?而唯有我真的無所畏懼、只有愛,我才能真的用心去感受。然後,我才是真正的做我自己。
每個人在他的位置上看我,都對我有所期望。媽媽、男友、樂樂,都是。而我誠實的說,我就是一個好平凡的人,我當然會想做到符合所有人的期待。以致於忘了自己。
親愛的樂樂,我是多麼感謝妳來當我的女兒,一路陪伴著我,讓我學習那麼多。媽咪最後聽從內在的聲音選擇了自己想過的生活,我明白妳支持我。妳當然也可以有妳的選擇,媽咪也絕對全然的支持尊重妳。我信任妳,我愛妳,所以我才有能力這麼做。我不可以一天到晚教妳要愛自己卻只會說不會做!
我和妳父親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所以我們分開了。我猜想,有一天妳也許會像我一樣想流浪!放心!媽咪懂!媽咪會挺妳!然後如果妳倦了、迷惘了,我永遠會在!而且我相信妳父親會守著家等妳回去歇歇。妳是一個多有福氣的孩子。也許妳的父母離異曾經讓妳傷心,但也因此我們藉由妳學會愛。我和妳爸都曾做錯,可是我們深愛妳不會改變。還有妳所有的家人、Apple阿姨、佑中哥哥……大家都無條件的愛妳。
這件事男友一度氣瘋了。他不能理解無理的人為什麼可以說話那麼大聲,他不能接受荒謬的事一再在他的身邊發生。另一方面也出自於對我的心疼捨不得我傷心。最後最後他說:「妳快樂我就快樂。」
我愛你,然後謝謝你(妳)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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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介紹

蔡小宇

蔡小宇 33歲的單身媽媽,育有一個5歲女兒。 在台北出生,台北長大,在台北結婚、生子、離婚。 在女兒四歲的那年夏天,帶著她到蘭嶼打工換宿。 一對從城市來的母女,在海島上意外開啟生命新的篇章。 然而追求夢想卻被迫與女兒分離。 自此,人生歸零,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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