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陌生人 (七) 文 / 小闊葉

    冷白回到病房時發覺傅伊蘭早已在裡面等他,只是此刻再見到傅伊蘭又是另一種心境了,他靜靜看著面前這個前女友,這會是老天爺給他再一次的機會嗎?冷白不清楚,但有辦法不重韜覆轍嗎?他心裏明白答案仍然相同。

 

    「你去哪兒了?」傅伊蘭問著,她在走道上遍尋不到冷白,便回到房間等待,她坐在椅子上沉思,沒過多久便見到冷白開門進來。「剛和陳真去頂樓散步。」冷白邊走邊說,他坐到靠近傅伊蘭那側的床沿邊。

 

    傅伊蘭微側著臉,看著冷白略帶蒼白的臉龐問:「你…還好吧?」

 

    「沒事。」冷白不自主地避開傅伊蘭的視線,望了一眼窗外的藍空,就如之前在頂樓所見那般的純淨。

 

    「你有想好我們離開後要先往哪個方向去探索嗎?」傅伊蘭問,她是一個凡事習慣按部就班的人,這次如此衝動行事已經讓她這幾天忐忑不安,終日在後悔與無憾之間矛盾掙扎。

 

    冷白臉上掠過一絲憂鬱的的笑容,他凝視著傅伊蘭的眼眸許久許久,他不知道從前的冷白會如何做,但他很清楚現在的自己該如何。

 

    「我這幾天考慮的結果還是決定獨自行動。」冷白由陳真那邊知道這件事的複雜性,他萬萬不能拖傅伊蘭下水。「妳只會妨礙我。」他說。只是不知為何左胸口隱隱作痛,讓他無法言語。

 

    只見傅伊蘭竟沒有和冷白爭辯,她只是抿緊嘴唇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這反而讓冷白猜不透她的心思,他不了解傅伊蘭的個性也不清楚在過往是否有過同樣的情形,當時的他又是如何處理這個情況?冷白不禁懊惱起自己空白的過去。兩個人就這麼對坐著沒有說話,直到傅伊蘭站起身走出房間,冷白才深深吐出悶在心底的那口氣。

 



********

    不知為何,陳真昨天講的那一句話不停地在他耳邊迴盪。「或許你認為這樣是對她好,但其實那是一種無形的疏離感。」,這句話就像石頭丟進湖中不斷不斷泛出的漣漪,衝擊冷白的胸口。

    他知道自己在做夢,在這即將破曉時分,窗外顯出晦暗混沌的天色,一片寂靜的空間只有偶爾一兩聲汽車低沉的引擎聲緩緩駛過,但那種浮盪在雲霧間的感覺還是讓他微微睜開眼皮,身邊似乎有人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響,冷白側眼瞥見護理長正在調動他的點滴,應該是快打完要換瓶吧,他心裡猜測著。

 

    女人的第六感讓護理長感受到異常的氛圍,當她發覺冷白正抬眼盯著她瞧時,居然神色驚慌地將注射針筒內的透明液體快速注入點滴內後轉身逃跑。

 

    這舉動讓冷恩白心生有異,連忙扯開點滴針頭,一個踉蹌跌落床下,他奮力伸出手抓住護理長的腳踝,對方沒料到冷白有這舉動,一個重心不穩往前傾倒,前額撞到門沿後暈厥癱倒,還好此時眾人皆在沉睡夢境之中,因為這不算小的聲響並沒有招人過來探查。

 

    冷白將護理長慢慢拖到床邊,他坐在冰冷的地上頭倚著床柱望著身邊躺著的人,他的心裡充滿許多揣測,雖然暗地裡做了一些自認為有意義的觀察,但跟目前的狀況似乎扯不上任何關係。

 

    他默默思考許久後,最後站起身拾起點滴瓶的延長軟管,一手托住護理長的手腕,冷冷看著針頭慢慢沒入皮膚中。

 

 

    似乎沒有人對護理長的失蹤感到好奇或在意,冷白從門縫裡窺視護理站的狀況也是如往昔,他轉身走回床邊,抬眼看著牆上的掛鐘正顯示上午八點整。

 

    沒過幾分鐘,傅伊蘭一如平常總會趁巡房前先來探視,她瞧見冷白詭異的神情後開口問道。「你怎麼看起來好像沒睡好?」

 

    冷白默不作聲,將垂到地上的床單掀開,傅伊蘭赫然發現躺在床底的身軀竟是護理長,她不解地看著冷白隨即蹲下執起護理長的手腕,「她應該只是昏睡過去。」傅伊蘭呼了一口氣說道,老實講,當她第一眼看到時,真的誤以為冷白將護理長殺了。

 

    冷白拿起擱在小几上的注射針管,「清晨他將不明藥劑企圖注射進點滴中。」傅伊蘭看著已經空掉的針管,驚慌的問冷白的身體狀況,只見冷白搖搖頭回答:「只有剛開始身體略感無力,不過過一段時間就好了,倒是她……。」冷白指了指仍癱在地上的護理長,「我將點滴施打到她身上,因此她一直昏迷不醒到現在。」

 

    傅伊蘭不自覺後退一步,喃喃唸著這舉動過於殘忍無情,冷白抓著她的肩膀,壓低音量說道:「你覺得我殘忍?那如果今天她成功了,躺在地上的便會是我,如果是毒藥,那你現在看到的就會是我的屍體。」

 

    冷白說完便放開傅伊蘭,低眼看著護理胸口長均勻的呼吸起伏,「看起來那應該只是鎮定藥劑。」說完他攏起眉心思索著,「這背後操控的人似乎並沒有想取我性命的意思,可是已經過了三個多鐘頭也不見有任何動靜,這人到底想怎樣?」

 

    而傅伊蘭則是低頭不語,她原本就懷疑護理長是M夫人的人馬,可是當初她接到的指示不過是盡力恢復冷白的記憶,M夫人真的會做到如此激進嗎?這樣做的目的到底是甚麼?她牢牢盯著地上彷彿這樣就可以尋找出答案來。

 

    在傅伊蘭苦思不解的當下,冷白從衣櫃裡拿出一套素色運動服,這還是前兩天他請傅伊蘭替他買的,換好裝後走到窗旁輕輕撥開窗簾,那台黑色箱型車依然停在原處,他瞧了一眼後便逕自走到門前。

 

    「你要去哪裡?」

 

    「不管這人是屬於賀祥還是外頭那台箱型車,甚至是第三組人馬,既然已經出手了,就表示那股恐怖的平衡已經被破壞了,接下來不久後一定會有更進一步的動作,所以我決定提早離開。」

 

    「外頭守衛你要怎樣處理,」

 

    冷白不語靜靜看著傅伊蘭,突然間她覺得自己完全了解冷白的心意,居然在這個情節上心意相通,傅伊蘭堅定地對冷白點點頭後便扯開嗓子,大聲尖叫。

 

    門口守衛立刻衝進房裡,完全沒發現躲在門後的人,只驚慌的看著傅伊蘭,她指了指在床下的護理長,顫抖的說:「我進來時看不到病患,找尋一下發現護理長被迷昏在地上。」,那年輕守衛一聽立刻蹲下身查看護理長的情況,冷白見狀迅速從門縫中鑽出去。

 

    傅伊蘭一直待在病房內直到守衛出去打電話通報時才一同離開,那年輕人只關心自己捅出大簍子的下場,完全沒注意到傅伊蘭嘴角那股淡淡的笑意,她走回護理站,拿起水杯倒滿一整杯,坐在櫃台椅上看著那年輕人來回奔走,她知道自己不能離開,為了冷白她必須要把戲做足演完。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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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介紹

小闊葉

小闊葉,原本只是一個熱愛塗鴉的室內設計師,直到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參加人生第一次的徵文比賽,寫下了生平第一篇短篇文章,從此開始狂熱迷戀上這強烈表達自我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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