謎情 (十六) 文 / 小闊葉

    伊本帶領的叛軍利用幾起爆炸趁機救回薩利赫,只是自廣場回到廢棄工廠的路上薩利赫都不曾開過口,陰鬱的神情讓人猜不透內心想法。

    「你應該要慶幸大劫歸來才對。」在路上,貝拉緊握著薩利赫的手,欣喜說道。事實上,她差點以為來不及,她回想起搶救那時的驚險狀況還是陣不住心中的驚懼。

 

 

    貝拉想起當哈桑被推上絞刑台時,她就不停問身邊的阿莫斯,「伊本到底在做什麼?為何還沒有動作?」

 

    她不停問著,但阿莫斯也只回答時機未到,直到絞繩套上薩利赫的脖子時,貝拉幾乎要衝上刑台,但阿莫斯緊緊抓著她的手臂,貝拉只能兩隻手緊緊揪著面紗遮住自己的眼睛,她實在不忍心再看下去。

 

    一聲爆炸巨響把她驚醒了,如同第一道閃雷落在不遠處,貝拉和同志們知道這是行動的信號,他們明白接下來就是最為艱困的救援行動,於是幾個人不動聲色的穿過驚慌後退的群眾,慢慢往刑台邊靠近。

 

    按照計畫,第三次爆炸發生在絞刑台左側,貝拉緊隨阿莫斯往階梯方向跑去。

 

    一輛軍用的卡車突然從廣場外疾駛直闖,怒吼加速朝著絞刑台前衝去,幾個士兵被撞倒在地,沒被捲進車下的士兵紛紛衝向車旁,這時車上跳下五、六個蒙面叛軍,不分敵我的在煙硝中亂槍掃射,貝拉必須俯身前進才不至受流彈波及。

 

    「薩利赫在那裏!」混亂中貝拉看見薩利赫倒在階梯旁,她對阿莫斯大喊, 阿莫斯連開幾槍,革斃薩利赫身邊的士兵後,趕緊將薩利赫一把扛上肩,直往卡車後面跑去。

 

    「快點,等軍隊回防我們就逃不出去了。」阿莫斯對車邊同志揮手大喊,大夥兒趕緊跳上車,貝拉將綑綁薩利赫的繩索解下,兩人四目相對,然而貝拉卻對薩利赫眼神感到陌生。

 

    「全速往前衝!」阿莫斯對司機下達指令。而司機也意識到情況危急,必須突破防線才能擺脫敵人,於是他將油門一腳踩到底,卡車吼叫著噴出黑煙,直往廣場邊緣衝去。

 

    埋伏在瞭望塔上的士兵,開始機槍步槍同時掃射,叛軍也拔槍還擊,一時槍林密布,後路完全被封鎖。這些士兵槍法奇準,剎那間司機便倒在駕駛座上,身上中了數槍,卡車輪子也打癟,車頭一歪,整輛車嘎然而止。

 

    阿莫斯一邊開槍一邊下命令:「多奇,你和阿布斯馬上掩護薩利赫和貝拉轉移,其餘人負責開路。」

 

    阿莫斯話還沒說完,不等車停,幾乎是在對面槍響的同時,薩利赫已經自車後飛身跳下車,他貼身到車頭,車前玻璃立刻被子彈打個粉碎,而貝拉只能看到薩利赫堅毅的側臉,自己在後座不斷禱告,深怕他被沒長眼的子彈傷到。

 

    「小心!」一顆子彈從薩利赫髮際削過,引起貝拉尖叫。

 

    他俯身打開車門,順利跳上駕駛座,將司機的屍體推到一邊後自己發動引擎往前直衝,薩利赫幾乎趴在方向盤才能躲過射擊,在同伴的掩護下,缺了一輪的卡車不受控制的往公路衝去,在爆衝一段路程之後,最後車子鑽進右側的橄欖樹林中熄火。

 

    「大家快下車用跑的。」薩利赫停下車大喊,大夥兒望了一眼車上同伴的屍體,最後心一橫跳下車往樹林裡跑去。

 

    這時雖然偶爾還有子彈從頭頂上將樹枝打得紛紛折落,但這種盲目亂槍打法已無威脅性,等到一行人穿過樹林來到郊區時,已經全無追兵的蹤影。他們這時才停下來喘口氣,到此刻發現薩利赫的手臂被子彈擦傷了一塊皮,而阿莫斯灰色帽子不知何時被打飛了。

 

    拍拍長袍上的灰塵,阿莫斯清點了一下人數,發現這次行動總共失去了五名夥伴。而身為阿莫斯的副手,卡斯為了吸引敵人的火力,掩護他們撤退,拖著一條受傷的腿,拼命向敵人射擊,直到最後壯烈犧牲。革命尚未正式開戰便損兵折將,想到這裡讓他不勝唏噓。

 

    「你還好吧!」

 

    貝拉側過臉關心薩利赫的傷口,但薩利赫只是喘著氣勉強扯了一下嘴角,在貝拉的堅持下,他只好讓她檢查是否有其他傷口。脫下上衣,他們才發現薩利赫身上慘不忍睹的傷痕,原來他在牢裡早已受到極重的傷勢,在剛剛脫逃中,傷口全迸開滲出鮮血,貝拉摀著嘴發不出聲音。

 

    「這不算什麼。」

 

    薩利赫終於開口。對他而言,自己的傷勢遠比不上哈桑最後所受的折磨,如果可能的話,他甚至願意用自己的生命換回對方的性命。

 

    貝拉不了解薩利赫此時的心境,她握緊對方的手,柔聲安慰:「你應該要慶幸大劫歸來才對。」

 

    「有些事比我自己更重要。」薩利赫說完就再也沒開過口。

 

    往城裡望去發覺一片混亂,看來伊本在好幾處設置炸彈,製造恐慌,到處狼煙四起,不時聽見零星的槍聲,不過看來似乎尚未延燒到這個區域,因此這裡除了空氣凝結沉悶之外還算是平靜。

 

    「基地就在不遠處,我們先帶你回去療傷。」貝拉對薩利赫說道:「麗麗也在那邊。」

 

    聽到麗麗名字,薩利赫像是被針刺了一下,他不知如何面對自己的妹妹,低頭沉思之際,像是耗盡最後一絲氣力,薩利赫突然眼前一黑,瞬間失去知覺。

 

 

※※※※※※

    恍惚中聽到聲音,像是飄盪在空中一般不真實,總有人溫柔的撫摸他,好似替他趕走身上的痛楚,那溫潤的紫羅蘭香氣,撫慰著自己的心靈。薩利赫試圖睜開眼睛,但發現不過是徒勞無功的舉動,隱約聽到似乎是有人發著高燒,昏迷好幾天。薩利赫怔了怔,這才會意到這人說的正是自己。

 

    他努力撐起身體,麗麗見狀趕緊扶起他,「大哥你終於醒了。」麗麗說。

 

    薩利赫連吐了幾次,直到膽汁都嘔出,整個人恍恍惚惚又昏厥了過去。

 

    像是漂浮在半空中,更像身體在海面上載浮載沉,薩利赫只覺得自己完全失去了重心,如夢似真的幻影不停糾纏苦追,每每總有一雙溫柔的手安撫他狂躁的精神,幾次睜開眼只見到貝拉的倩影後又虛弱的沉睡過去。

 

 

    一陣細嗦的聲音喚醒了薩利赫,他靜靜躺在床上,似乎慢慢地恢復了聽覺,漸漸的知覺也重新回到身上,薩利赫費力的牽動手指頭,勉強側過頭,正好看見貝拉手托著腮坐在床沿小寐,那持續的聲音正是窗外強風刮過木窗玻璃的聲音,接著他聽見自己嘴裡一聲低沉悶哼聲,貝拉立刻抬起頭,看見薩利赫正望著自己,她露出又驚又喜的笑顏,這是薩利赫在夢裡不停出現的思念。

 

    「你醒了?」貝拉俯身觸摸他的額頭,薩利赫又聞到熟悉的香氣,「你發燒了好幾天了。」

 

    「我昏迷了多久?」薩利赫啞著嗓子問道,喉嚨有如被火石灸燒過般乾燥發燙,連空氣聞起來都像煤煙,他抿了抿乾裂的嘴唇,貝拉立刻為他斟杯水,他讓她扶起身時問道。

 

    「你昏迷整整快一個星期。」

 

    「主要是肋骨斷了三根,幸好沒傷到內臟,其他全是皮肉傷,不過還是要多休息才行。」看著他手腕與腳裸上紫黑色的烙痕,身上布滿了傷疤,貝拉的手指忍不住輕輕滑過薩利赫赤裸的胸膛,讓繃帶下的心臟一陣緊縮,猛然狂跳不已。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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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介紹

小闊葉

小闊葉,原本只是一個熱愛塗鴉的室內設計師,直到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參加人生第一次的徵文比賽,寫下了生平第一篇短篇文章,從此開始狂熱迷戀上這強烈表達自我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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