謎情 (十七) 文 / 小闊葉

    貝拉坐在床邊緊握著薩利赫的手彼此溫柔對望著,他發現貝拉整個人清瘦不少,兩頰略微凹陷,眼眶帶著嚴重睡眠不足的黑眼圈,但絲毫沒有折損她絲毫的美麗,薩利赫發怔了一會兒後正欲再開口,卻被開門聲打斷。

 

    「大哥你醒了?」進來的正是麗麗,她一見到大哥,眼角的淚水又止不住的滑落下來,哭著說:「你昏迷這麼多天讓我好擔心,以為你再也不會醒過來了。」

 

    薩利赫蹙起眉心試圖撐起身體,伸手撫摸妹妹的頭髮,「傻瓜,我不是沒事了嗎。」他安慰著,不過這話似乎讓麗麗有感而發,淚水有如潰堤一般,撒利赫靜靜看著她,再望向貝拉,兩人都噤不出聲,讓麗麗將這幾天頻臨崩潰的情緒徹底發洩。這時貝拉指了指房門便走了出去。

 

    「大哥,哈桑……。」話未落下又泣不成聲。

 

    「大哥對不起妳。」想起未能及時救出哈桑,薩利赫滿心愧疚。

 

    「貝拉有告訴我當時的狀況,不能怪任何人。」

 

    薩利赫勉強擠出笑容,和緩說道:「哈桑當時很平靜的離去,大哥在一旁親眼目睹見證,祈禱真主接納哈桑成為他的子民。」

 

    想起哈桑整個家族的慘狀,薩利赫閉緊雙眼不願再回想,他只對麗麗撒下這不得已的謊言,只是這話又惹來麗麗一陣落淚。

 

    「我這輩子會為哈桑穿上黑色喪服。」麗麗心情平復後,薩利赫不表示任何意見,或許表示贊同才能減低內心的罪惡感。

 

    「這幾天都是貝拉姐姐不眠不休的在照顧你,她幾乎一步也沒離開你身邊。」麗麗說著:「為此她跟伊本吵了好幾次架。」

 

     提到了伊本讓薩利赫神智更加清醒,他深深吸了幾口氣後引來一陣猛咳。

 

    麗麗摸著薩利赫冰涼的手,額頭上也是微微滲出冷汗,心裡一陣著急難過。她眼眶噙著淚扶著薩利赫躺好,原本還想多說些什麼,卻被剛進門的伊本打斷。

 

    「我們的英雄你醒了,你感覺怎麼樣?」

 

    看到伊本與貝拉依同走進房內,不知為何,伊本這句話讓薩利赫覺得有如在天邊一樣的不真實,不過他還是很感謝這次的救援行動。

 

    「好多了。」薩利赫說完看伊本沒接話,便主動開口問道:「現在外面局勢怎麼樣?」

 

    「救援任務達成後,我們先撤退,由其他地區的同志負責發動暴動,現在軍警正在各省忙得不可開交。」

 

    伊本輕輕搖晃一下頭,眼裡突然閃過一道光,望住薩利赫,說道:「重點在於雖然我們已經掌控沿海一些城市,但主要幾個大城還是由政府控制。」

 

    「才一星期的時間就已經進展如此快速?看來革命軍似乎不像你當初所說的那樣毫無組織與奧援。」

 

    伊本沒理會薩利赫話中的猜疑,繼續說下去:「我們得到線報指出總統目前已經離開總統府,藏在某處指揮政府軍與我們對抗,但最終還是要由我們完成革命的最後任務。」

 

    薩利赫心裡明白伊本說的是甚麼,但他不願正面回應,於是對方繼續說:「由我們找出總統,推翻他,建立一個新政府。」

 

    「這件事談何容易。」

 

    「而你就是那關鍵人物。」

 

    兩個人都知道這句話的含義,因此房間裡一時鴉雀無聲,薩利赫轉過身,發現麗麗早就不知在何時離開,因此他猜測她早就知道伊本這次的談話目的。

 

    「這件事我要再考慮一下。」薩利赫沉重的吁一口氣,他覺得頭更加痛了,不自覺地蹙起眉心,「只是推翻現任總統之後要換誰上台?」

 

    「目前的共識是先組織一個臨時政府,接著舉行人民公投來推選出新任總統。」

 

    薩利赫對此表示高度存疑:「事情真能如你所說的這麼簡單順利嗎?」

 

    「薩利赫我們先不管這些,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找出總統。」伊本沒回答問題,繼續說道:「時間已經不在我的手上,你要盡快想清楚。」

 

    「但是難道不能走不激烈的改革方式呢,以協調代替革命,這樣對人民造成的傷害是最輕。」

 

    「我知道你希望能夠和平過渡,不發動革命,但你真覺得有這個可能嗎?」伊本轉過身背對薩利赫,凝視著窗外說道:「不管是協調還是妥協?這個國家已經爛了,你想要不流血改變根本就是一廂情願的奢望。」

 

    「但以暴制暴最後的結果不是你我所能控制。」

 

    伊本站在窗戶邊,低下眼簾望著樓下的同志進進出出,「你看看樓下那些弟兄,他們既不是暴民也不是恐怖分子,幾乎全受過良好教育,會這樣做的原因無非是為了拯救這個國家。」

 

 

    薩利赫對伊本這番話並沒有反駁,只是提出自己的擔憂:「但是搞革命政變絕對會有外國的勢力介入,到時還不是變成是被人操控的棋子。」

 

    薩利赫深知國內石油產量豐富,有能源就能掌控世界的時代,哪個西方國家不予以覬覦。革命的夢想最後換來被殖民的命運,悲慘一再輪迴重複,只是百年前宗主國是義大利,這次不知會換誰。

 

    伊本這時趕緊換上勸慰的口氣:「先不想那些,光想想你受的折磨,想想哈桑的冤死,你難道不想復仇嗎?甚至你的父親,不也是為總統而死嗎?」

 

    薩利赫聽到將自己父親光榮戰死的勳績也要歸咎於國家領導,心中頗不以為然,不過也不願在這時跟他多爭辯些什麼,正好貝拉和麗麗走進來,這才結束兩個人的話題。

 

 

    於是,當伊本離開後,薩利赫獨自細細咀嚼剛剛的談話。看來,不管自己是否參與,革命的輪盤已經啟動,任誰也無法阻止,他覺得自己的腳踝像是仍然被地牢的鐵鍊束縛著,而肩膀被身體的重量壓的喘不過氣,但他告訴自己還有充分的時間決定接下來該怎麼走,他需要冷靜的好好擬出一套戰略。

 

    「你先休息一下,我幫你換藥。」貝拉說完便伸出手解開薩利赫身上的繃帶,這舉動惹得他一陣慌亂,薩利赫霎時說話吞吐起來:「妳…妳還是請男同志來做吧。」

 

「為什麼?」貝拉懂得薩利赫話中含意,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倒是麗麗感到不解開口問道。

 

    「我跟貝拉的關係不適合有肌膚之親,這會壞了她的名節。」

雖然嘴裡這樣說,但薩利赫卻伸出手執起貝拉纖細柔弱的手,兩人十指交握,相視而笑,經歷了這場劫難,兩人都了解面前彼此的重要性。

 

    「所以……或許妳會覺得唐突。」薩利赫清了清乾澀的喉嚨,發覺自己此刻心情比上戰場還緊張:「等這件事結束後,我想向妳的父母親正式提親。」他說。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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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介紹

小闊葉

小闊葉,原本只是一個熱愛塗鴉的室內設計師,直到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參加人生第一次的徵文比賽,寫下了生平第一篇短篇文章,從此開始狂熱迷戀上這強烈表達自我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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